谷歌Gemini 3系列模型的横空出世，正在硅谷掀起一场AI权力的重新分配。
在追赶两年后，市场普遍认为，谷歌的模型已经赶超“昔日AI风向标”OpenAI，而OpenAI CEO奥尔特曼（Sam Altman）也在内部备忘录中承认，随着谷歌等竞争对手的快速进步，公司正面临“氛围紧张”和“经济逆风”的双重挑战。这场AI竞赛的格局变动，也牵动着科技巨头们的股价。
“一觉醒来，谷歌股价已经超过320了。”一位AI行业人士感慨。近一周以来谷歌市值屡创历史新高，11月26日，谷歌再次涨逾1.5%，收于323.4美元/股，市值超过3.9万亿美元，目前位列美股市值第三。近一个月以来谷歌涨幅已超过20%。
与此相对的是，与OpenAI合作密集的微软、英伟达、甲骨文、AMD等科技厂商的股价在近期波动下滑，此前OpenAI签下的万亿美元赌注也被拿出来重新审视，泡沫论再现。
AI座次的重排正对资本市场产生深远影响。为分散风险，英伟达与微软近日宣布与OpenAI的竞争对手Anthropic达成战略合作。OpenAI也在积极“自救”，战局未定，未来走向仍需观望。
OpenAI遭逆风
上周Gemini 3 Pro和Nano Banana Pro的发布赢得AI圈一片喝彩，连奥尔特曼和马斯克也公开点赞。有网友戏称，Gemini 3 Pro或许是奥尔特曼“梦中的GPT-5”。
在最新的研报中，高盛交易员Rich Privorotsky指出，谷歌Gemini 3是一个“颠覆性模型”，正在重塑整个AI投资生态，导致其他公司产品周期被推迟、资本支出上升、投资回报率变得更加不确定。首当其冲的，正是OpenAI。
种种迹象表明，奥尔特曼早已预见到这场风暴。在一份近期曝光的10月内部备忘录中，奥尔特曼承认，谷歌在AI领域的最新进展可能会给公司带来“暂时的经济逆风”。并预测若竞争持续，公司2026年的营收增长率可能骤降至个位数。
彼时谷歌还未发布最新模型，但奥尔特曼在备忘录中指出，谷歌的开发方式似乎已超越OpenAI，并预警员工：“我预计外界的氛围会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艰难”。
对照写这份备忘录的时间，当时的OpenAI还在高调布局。从9月底到10月，OpenAI先后与甲骨文、英伟达、AMD签下大单，组建“AI战舰”。尽管合作曝光后相关公司股价一度飙升，但百亿美元营收的公司如何支撑1.4万亿美元的基建投入，始终是投资者心中的隐忧。
奥尔特曼当时将这笔投入称为“一生一次的战略豪赌”，并强调对团队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乐观的预期。然而一个月后，随着谷歌势头反超，市场迅速“用脚投票”：与OpenAI紧密合作的微软、英伟达、AMD、甲骨文等股价纷纷回落。
英伟达曾在10月29日盘中到达212美元/股，但目前已下滑了16%；微软近一个月下滑了14%，AMD近一个月下滑了超20%，甲骨文在与OpenAI签署3000亿美元算力合同后，曾冲到345美元/股，但目前已下滑了约40%。
华尔街的忧虑日益加剧：如果谷歌最终胜出，OpenAI是否还能履行其庞大的财务承诺？
摩根士丹利早在OpenAI公布这些“循环交易”时就警告，这类交易可能夸大市场需求、掩盖真实商业逻辑。若未来OpenAI的投资回报不及预期，以目前的体量或将引发科技行业的泡沫。
目前，OpenAI估值达5000亿美元，是全球估值最高的初创企业。这一估值高度依赖其技术领先地位，而随着谷歌等对手的快速逼近，这一估值也会越来越难站住脚，投资者信心正面临考验。
奥尔特曼在这一个月里多次回应投资与泡沫的质疑，最新一次的回应中，他披露了收入预期“救火”：OpenAI今年年化收入将超200亿美元，到2030年将增长至数千亿美元。
不过，此前9月OpenAI向股东披露的财务信息是另一个口径：公司2025年上半年实现营收约43亿美元，比去年全年营收高出约16%。亮眼的营收并不能掩盖其背后巨大的成本压力，报告显示，上半年OpenAI的亏损达135亿美元，OpenAI预测要到2029年才能实现盈利。
面对压力，奥尔特曼仍保持一贯自信，“我们已经足够强大，能够承受其他公司发布优秀模型带来的冲击。”他在备忘录中强调，即使在当前的技术路径上“暂时落后”，OpenAI也要专注于“极具雄心的赌注”。
据悉，OpenAI已启动多项自救措施，包括开发代号“Shallotpeat”的新模型以修复预训练过程中出现的技术漏洞，并与富士康合作在美国设计制造AI数据中心核心组件。
谷歌全栈生态的胜利
实际上，OpenAI 已经是史上增长最快的企业之一，从2022年11月正式发布ChatGPT，到现在仅3年时间，ChatGPT的周活跃用户数已达到8亿——在今年2月，这个数字是4亿。无论是营收还是用户，都堪称飞跃。
但对手谷歌追赶得太快了。根据上周谷歌发布的数据，其Gemini应用已拥有6.5亿月活跃用户，在今年3月Gemini应用的月活跃用户是3.5亿。尽管口径不同，离ChatGPT的周活用户还有距离，但可见的是差距正持续缩小。
Similarweb的最新数据显示，Gemini 3系列或许会带来新的用户增长。就在发布当天，Gemini应用日访问量突破了历史纪录，激增至约5400万次，这一数字显著高于此前的4400万次的峰值，展现了新版本发布所带来的用户关注度和流量增长的巨大潜力。
而另一边，10月底，第三方应用情报公司Apptopia的数据显示，ChatGPT的移动应用增长可能已达顶峰。分析指出，ChatGPT每天的下载量仍达数百万次，表现不错，但整体增长速度正在放缓，竞争加剧以及其AI模型特性的变化可能是背后的原因。
回头看，谷歌能够快速反超，核心优势是其全栈式技术方案以及强大的生态——覆盖芯片、云、大模型、应用四大环节。Melius Research科技策略师Ben Reitzes也提到，谷歌之所以能对许多AI公司构成威胁，正因为“是垂直整合程度最高的AI大厂”。这也会是其未来手持的重要王牌。
与需要租用算力的其他AI对手不同，谷歌拥有自研TPU芯片和云服务，不仅能控制成本，还能通过出租算力形成商业循环。而在产品分发渠道方面，谷歌拥有全球超过20亿用户的Android系统、谷歌搜索及办公套件，这意味着其AI可以直接触达海量用户。
“模型+基础设施+产品生态”的良性循环推动谷歌持续增长。10月30日，谷歌交出了一份亮眼的财报，季度营收首次突破1000亿美元。海豚投研认为，谷歌是同时吃到了AI产业浪潮下上游和下游的发展红利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此前市场担忧的“传统搜索被AI搜索替代”并未发生，谷歌搜索与广告业务仍保持两位数增长。海豚投研认为，这本质上还是对手不够强，以及谷歌自身生态的强大，才让谷歌的转型之路相对从容。
谷歌的后来居上也证明，在资本密集型的AI竞赛中，深厚的资源储备与广泛的产品生态非常关键。目前谷歌一个季度的利润为350亿美元，但OpenAI半年就亏掉了135亿美元。OpenAI的对手不仅仅有技术，还同时兼备资金、数据、算力、渠道等多重优势。
奥尔特曼在内部备忘录中表示，OpenAI不得不同时做这么多困难的事情，是最好的研究实验室，也要是最好的AI基础设施公司和最好的AI平台/产品公司。“这很糟糕，但这就是我们的命运。而且我不会与任何其他公司交换位置。”
今年初，谷歌的股价还在190美元/股附近，至今涨幅已超过70%。市场普遍认为，凭借其规模、行业地位与生态优势，Gemini有望持续抢占市场份额，进一步挤压OpenAI的生存空间。
为分散风险，产业链伙伴也在悄然调整策略：英伟达与微软近日宣布与Anthropic达成战略合作。具体而言，Anthropic将斥资300亿美元用于计算资源，以在微软Azure云平台上扩展其Claude AI模型，而这些算力由英伟达支持。
显然，英伟达与微软不想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，双方都在努力降低对OpenAI的依赖，微软此前也与马斯克的xAI建立合作关系。AI联盟开始了新的合纵连横。
眼下，谷歌凭借Gemini 3系列暂居“新王”之位，但战局远未定格。Anthropic在编程领域与企业级市场稳扎稳打，OpenAI虽技术护城河被侵蚀，仍保有品牌与用户规模优势。硅谷的AI权力游戏，仍在持续改写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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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晓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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